第八章 第一滴雨有多重
夜裡,綿綿問米露:「一滴雨有多重?」
米露翻遍郵差手冊。裡面寫著包裹、信件、餅乾屑和思念的重量,偏偏沒有雨。
「也許要寄出去才知道。」
綿綿把自己縮緊一點。牠先想像只鬆開一根看不見的線,再鬆開第二根。肚子裡那滴水慢慢往下,懸在雲邊,圓得像一顆透明的郵票。
牠一害怕,整朵雲就被拉得又扁又長。米露撐開小黃傘,卻把傘倒過來,像捧著一只碗。
雨滴落下,敲在傘面上:叮。
綿綿立刻摸遍全身。牠確實小了一丁點,卻沒有消失。山谷的夜風從溪面帶來新的水氣,貼回牠少掉的角落,涼涼的,像一張剛蓋好的回郵貼紙。
米露把那滴雨倒進藍郵票瓶。原來第一滴雨的重量,剛好等於一聲「我還在」。


